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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論語》·衛靈公第十五

分類:華夏國學 · 儒家經典釋出日期:2026-10-09

衞靈公問陳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俎豆之事,則嘗聞之矣;軍旅之事,未之學也。」明日遂行。在陳絕糧。從者病,莫能興。子路慍見曰:「君子亦有窮乎?」子曰:「君子固窮,小人窮斯濫矣。」

白話衛靈公向孔子詢問軍隊佈陣的事。孔子回答說:“祭祀禮儀方面的事,我還聽說過;軍隊方面的事,我沒有學過。”第二天,孔子就離開了衛國。(後來他們)在陳國斷了糧食,隨行的人餓病了,都起不來。子路生氣地來見孔子說:“君子也有窮困的時候嗎?”孔子說:“君子固然會窮困,但小人窮困了就會胡作非為了。”

子曰:「賜也,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?」對曰:「然,非與?」曰:「非也,予一以貫之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賜啊,你以為我是博學強記的人嗎?”子貢回答說:“是啊,難道不是嗎?”孔子說:“不是的,我是用一個根本的道理貫通了一切。”

子曰:「由,知德者鮮矣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仲由啊,懂得德的人太少了!”

子曰:「無為而治者,其舜也與!夫何為哉?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能做到無為而治的,大概只有舜吧!他做了什麼呢?只是莊敬端正地坐在朝廷上面向南方罷了。”

子張問行。子曰:「言忠信,行篤敬,雖蠻貊之邦行矣。言不忠信,行不篤敬,雖州里行乎哉?立,則見其參於前也;在輿,則見其倚于衡也。夫然後行。」子張書諸紳。

白話子張問怎樣才能行得通(做人處世不受阻)。孔子說:“說話忠誠守信,行為敦厚恭敬,即使到了蠻貊之邦,也行得通。說話不忠實守信,行為不敦厚恭敬,即使在本鄉本土,能行得通嗎?站著的時候,彷彿看到(忠信、篤敬)排列在眼前;乘車的時候,彷彿看到它們靠在車前的橫木上。這樣做,然後才能行得通。”子張把這些話寫在腰帶上。

子曰:「直哉史魚!邦有道,如矢;邦無道,如矢。君子哉蘧伯玉!邦有道,則仕;邦無道,則可卷而懷之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史魚真是正直啊!國家政治清明,他像箭一樣直;國家政治黑暗,他也像箭一樣直。蘧伯玉真是個君子啊!國家政治清明,他就出仕為官;國家政治黑暗,他就收起本事,隱退藏身。”

子曰:「可與言,而不與之言,失人;不可與言,而與之言,失言。知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可以和他談話,卻不和他談,這是錯失人才;不可以和他談話,卻和他談,這是浪費言辭。有智慧的人,既不錯失人才,也不浪費言辭。”

子曰:「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仁,有殺身以成仁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志士仁人,不會貪生而損害仁德,只會犧牲生命來成全仁德。”

子貢問為仁。子曰: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之賢者,友其士之仁者。」

白話子貢問怎樣做才算是實行仁德。孔子說:“工匠要想把活兒做好,一定要先磨好他的工具。居住在哪個國家,就要侍奉那個國家的大夫中的賢者,結交那個國家計程車人中的仁人。”

顏淵問為邦。子曰:「行夏之時,乘殷之輅,服周之冕,樂則韶舞。放鄭聲,遠佞人。鄭聲淫,佞人殆。」

白話顏淵問怎樣治理國家。孔子說:“採用夏代的歷法,乘坐商代的車子,穿戴周代的禮服禮帽,音樂就用《韶》。捨棄鄭國的樂曲,遠離花言巧語的人。鄭國的樂曲過分淫靡,花言巧語的人很危險。”

子曰:「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人如果沒有長遠的考慮,一定會有眼前的憂患。”

子曰:「已矣乎!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算了吧!我還沒有看見過愛好德行像愛好美色那樣的人!”

子曰:「臧文仲,其竊位者與!知柳下惠之賢,而不與立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臧文仲,他是個竊據官位的人啊!明明知道柳下惠賢能,卻不肯(推薦他、)和他同朝。”

子曰:「躬自厚,而薄責於人,則遠怨矣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對自己責備多些,對別人責備少些,就可以遠離怨恨了。”

子曰:「不曰『如之何,如之何』者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遇事從不問一句‘拿它怎麼辦,拿它怎麼辦’的人,我對他也沒有辦法了。”

子曰:「群居終日,言不及義,好行小慧,難矣哉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一群人整天聚在一起,說話從不涉及道義,卻喜歡耍小聰明,這種人真是難辦啊!”

子曰:「君子義以為質,禮以行之,孫以出之,信以成之。君子哉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以義為根本,用禮來實行它,用謙遜的言辭表達它,用忠信來完成它。這就是君子啊!”

子曰:「君子病無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只擔憂自己沒有才能,不擔憂別人不瞭解自己。”

子曰:「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痛恨到死而名聲不被後世稱道。”

子曰:「君子求諸己,小人求諸人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凡事要求自己,小人凡事要求別人。”

子曰:「君子矜而不爭,群而不黨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莊重自持而不爭鬥,與人合群而不結黨營私。”

子曰:「君子不以言擧人,不以人廢言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不因為(聽了他)一句話就舉薦一個人,也不因為(這個人不好)就廢棄他的善言。”

子貢問曰:「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?」子曰:「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」

白話子貢問道:“有沒有一句可以終身奉行的話?”孔子說:“大概是‘恕’吧!自己所不想要的,不要施加到別人身上。”

子曰:「吾之於人也,誰毀誰譽?如有所譽者,其有所試矣。斯民也,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我對於人,毀謗過誰?讚美過誰?如果有所讚美,那一定是他已經受到過考驗。現在的這些人,就是三代以來能夠一直沿著正直之道走下去的人。”

子曰:「吾猶及史之闕文也,有馬者,借人乘之。今亡矣夫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我還趕得上看到史官寫作時遇到闕疑就留空,擁有馬的人(多得)借給別人騎。如今沒有這種情況了啊!”

子曰:「巧言亂德,小不忍,則亂大謀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花言巧語會敗壞德行。小事上不能忍耐,就會攪亂了大計劃。”

子曰:「眾惡之,必察焉;眾好之,必察焉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眾人厭惡他,一定要親自考察;(同樣)眾人喜歡他,也一定要親自考察。”

子曰: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人能夠發揚光大道,並不是道發揚光大人。”

子曰:「過而不改,是謂過矣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有了過錯而不改正,這才叫真正的過錯。”

子曰:「吾嘗終日不食,終夜不寑,以思;無益,不如學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我曾經整天不吃飯、整夜不睡覺地去思考,結果毫無益處,不如去學習。”

子曰:「君子謀道不謀食。耕也,餒在其中矣;學也,祿在其中矣。君子憂道不憂貧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所謀求的是道,而不是衣食。耕種吧,飢餓正在其中;學習吧,俸祿正在其中。君子擔憂的是道,而不是貧窮。”

子曰:「知及之,仁不能守之,雖得之,必失之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。不莊以蒞之,則民不敬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,莊以蒞之。動之不以禮,未善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智力足夠達到某一步,仁德卻不能守住它,雖然得到了,也一定會失去。智力足夠達到,仁德也能守住,但不以莊重的態度去對待人民,人民就不會敬畏。智力足夠達到,仁德也能守住,又以莊重的態度對待人民;但推動他們不按禮行事,那也不好。”

子曰:「君子不可小知,而可大受也。小人不可大受,而可小知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不可能從小事上得知,卻可以擔負重大的使命。小人不可能擔負重大的使命,卻可以從小事上得知。”

子曰:「民之於仁也,甚於水火。水火,吾見蹈而死者矣,未見蹈仁而死者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老百姓對仁的需要,勝過對水和火的需要。水和火,我看見過有踏入其中死去的,卻沒有見過實踐仁德而死去的。”

子曰:「當仁,不讓於師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面對著仁德,就是老師,也不謙讓。”

子曰:「君子貞而不諒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君子堅守正道,而不拘泥於小信小節。”

子曰:「事君,敬其事而後其食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侍奉君主,要認真對待職責,然後才考慮俸祿。”

子曰:「有教無類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教育學生,不分(貧富貴賤的)類別。”

子曰:「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」

白話孔子說:“思想主張不同,就不相互商議謀劃。”

子曰:「辭,達而已矣!」

白話孔子說:“言辭,能表達清楚意思就行了。”

師冕見。及階,子曰:「階也。」及席,子曰:「席也。」皆坐,子吿之曰:「某在斯,某在斯。」師冕出,子張問曰:「與師言之道與?」子曰:「然,固相師之道也。」

白話(盲人)樂師冕來拜見(孔子)。到了臺階前,孔子說:“這是臺階。”到了席位前,孔子說:“這是坐席。”大家都坐下後,孔子告訴他說:“某某在這裡,某某在這裡。”師冕告辭出去了。子張問道:“這是同樂師談話的方法嗎?”孔子說:“是的,這正是扶助樂師的方法。”

(本文為公有領域古籍原文,據維基文庫所收通行本整理;白話譯文為本站編譯。)

《論語》·衛靈公第十五
唐·吳道子《先師孔子行教像》碑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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