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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論語》·子張第十九

分類:華夏國學 · 儒家經典釋出日期:2026-10-09

子張曰:「士見危致命,見得思義,祭思敬,喪思哀,其可已矣。」

白話子張說:“讀書人在危險時肯獻出生命,看見利益時先想到道義,祭祀時心懷誠敬,居喪時心懷哀痛,這也就可以了。”

子張曰:「執德不弘,通道不篤,焉能為有?焉能為亡?」

白話子張說:“抱持德行卻不能光大它,信仰學說卻不堅定這樣的人,有他又怎麼樣?沒有他又怎麼樣?”

子夏之門人,問「交」於子張。子張曰:「子夏云何?」對曰:「子夏曰:『可者與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』」子張曰:「異乎吾所聞;『君子尊賢而容眾,嘉善而矜不能。』我之大賢與,於人何所不容?我之不賢與,人將拒我,如之何其拒人也?」

白話子夏的學生向子張請教交友之道。子張問道:“子夏是怎麼說的?”學生答道:“子夏說:‘可以交往的就和他交往,不可以交往的就拒絕他。’”子張說:“我所聽到的跟這不一樣:‘君子既尊敬賢人又容納眾人,既稱讚好人又同情能力不夠的人。’如果我是十分賢能的人,對人還有什麼不能容納的呢?如果我不是賢能的人,人們將會拒絕我,我又怎麼能拒絕別人呢?”

子夏曰:「雖小道,必有可觀者焉,致遠恐泥,是以君子不為也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即使是小技藝,也一定有可觀的地方;但是用它來走遠大的道路,恐怕就行不通了,陷入其中出不來,所以君子不從事小技藝。”

子夏曰:「日知其所亡,月無忘其所能,可謂好學也已矣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的東西,每月不遺忘自己已掌握的東西,這樣可以說是好學了。”

子夏曰:「博學而篤志,切問而近思,仁在其中矣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廣博地學習,堅定自己的志向,懇切地提問,多思考切近身邊的事,仁德就在其中了。”

子夏曰:「百工居肆以成其事,君子學以致其道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各種工匠在作坊裡來完成他們的活計,君子則透過學習來修明自己的大道。”

子夏曰:「小人之過也必文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小人有了過錯,一定加以掩飾。”

子夏曰:「君子有三變:望之儼然,即之也溫,聽其言也厲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君子有三種不同的外貌:從遠處看他,莊嚴可畏;接近他,卻覺得溫和可親;聽他說話,嚴厲不苟。”

子夏曰:「君子信而後勞其民,未信則以為厲己也。信而後諫,未信則以為謗己也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君子要在取得老百姓信任以後,才去役使他們;還沒取得信任就役使他們,他們會以為是在虐待自己。君子要在取得(上司)信任以後,才去進諫;還沒取得信任就進諫,(上司)會以為是在誹謗自己。”

子夏曰:「大德不逾閒,小德出入可也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在大德大節上不可逾越規範,在小德小節上則可以有些出入。”

子游曰:「子夏之門人小子,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,抑末也;本之則無,如之何?」子夏聞之曰:「噫!言遊過矣!君子之道,孰先傳焉?孰後倦焉?譬諸草木,區以別矣。君子之道,焉可誣也?有始有卒者,其惟聖人乎!」

白話子游說:“子夏的學生們,讓他們做灑水掃地、接待應對進退這類事倒還行,不過這只是細枝末節罷了。他們的根本(學問)卻沒有,可怎麼辦呢?”子夏聽說了,說:“唉!子游的話錯了!君子的學說,哪一部分應該先講授、哪一部分應該靠後以至先不講授呢?譬如草木,是要按類別區別開來的。君子的學說,怎麼可以歪曲誣衊呢?有開始又能自始至終實行的人,大概只有聖人吧!”

子夏曰:「仕而優則學,學而優則仕。」

白話子夏說:“當官若有餘力就去學習,學習若有餘力就去當官。”

子游曰:「喪致乎哀而止。」

白話子游說:“辦喪事,哀痛的感情表達充分了就可以停止。”

子游曰:「吾友張也,為難能也,然而未仁。」

白話子游說:“我的朋友子張,是個很難得的人才,然而卻還沒有達到仁的境界。”

曾子曰:「堂堂乎張也,難與併為仁矣。」

白話曾子說:“子張儀表堂堂,卻難以同他一起實行仁德。”

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『人未有自致者也,必也親喪乎!』」

白話曾子說:“我聽老師說過:‘人還沒有自己充分發揮感情的時候,如果有,那一定是在父母去世的時候吧!’”

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『孟莊子之孝也,其他可能也,其不改父之臣,與父之政,是難能也。』」

白話曾子說:“我聽老師說過:‘孟莊子的孝,別的方面別人還做得到;但他不更換父親用過的人,不改變父親定下的政令,這一點是別人難以做到的。’”

孟氏使陽膚為士師,問於曾子。曾子曰:「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!如得其情,則哀矜而勿喜。」

白話孟氏派陽膚去做法官,陽膚向曾子請教。曾子說:“居上位的人已經偏離了正道,民心離散很久了!假如你能查明案子的真相,就應該憐憫同情(犯罪的百姓),而不要得意洋洋。”

子貢曰:「紂之不善,不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惡居下流,天下之惡皆歸焉。」

白話子貢說:“紂王的壞,並不像傳說中那麼嚴重。所以君子厭惡居於下流地位,因為天下的壞名聲都會彙集到他身上。”

子貢曰:「君子之過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過也,人皆見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」

白話子貢說:“君子的過錯,好比日食和月食:他犯了過錯,人人都能看見;他改正了過錯,人人都會仰望著他。”

衞公孫朝問於子貢曰:「仲尼焉學?」子貢曰:「文、武之道,未墜於地,在人。賢者識其大者,不賢者識其小者,莫不有文、武之道焉。夫子焉不學?而亦何常師之有?」

白話衛國的公孫朝向子貢問道:“仲尼的學問是從哪兒學來的?”子貢說:“文王、武王的大道,並沒有墜落遺失,還保留在人們中間。賢能的人記住其中大的方面,不賢能的人記住其中小的方面,沒有誰那裡不存在文王、武王的大道。老師何處不能學習呢?並且又何必有固定的老師呢?”

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,曰:「子貢賢於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吿子貢。子貢曰:「譬之宮牆,賜之牆也及肩,闚見室家之好;夫子之牆數仞,不得其門而入,不見宗廟之美、百官之富。得其門者或寡矣。夫子之雲,不亦宜乎!」

白話叔孫武叔在朝廷上對大夫們說:“子貢比仲尼賢能。”子服景伯把這話告訴了子貢。子貢說:“拿房屋的圍牆來作比方吧,我的圍牆只有肩膀那麼高,探頭就可以看見屋內房屋的美好;老師的圍牆卻有幾丈高,不從大門進去,就看不見他宗廟的壯美、房屋的繁富。能夠找到大門的人,大概很少吧。叔孫武叔會說出這樣的話,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!”

叔孫武叔毀仲尼。子貢曰:「無以為也,仲尼不可毀也。他人之賢者,丘陵也,猶可逾也;仲尼,日月也,無得而逾焉。人雖欲自絕,其何傷於日月乎?多見其不知量也!」

白話叔孫武叔毀謗仲尼,子貢說:“不要這樣做,仲尼是毀謗不了的。別人的賢能好比小山頭,還可以被跨越;仲尼好比太陽和月亮,是不可能跨越的。人即使要自絕於日月,又能對日月有什麼損害呢?只是表明他不自量力罷了!”

陳子禽謂子貢曰:「子為恭也,仲尼豈賢於子乎?」子貢曰:「君子一言以為知,一言以為不知,言不可不愼也!夫子之不可及也,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,所謂『立之斯立,道之斯行,綏之斯來,動之斯和。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』。如之何其可及也?」

白話陳子禽對子貢說:“您是謙恭了,仲尼怎麼會比您賢能呢?”子貢說:“君子憑一句話可以顯得有智慧,憑一句話也可以顯得沒有智慧,所以說話不可以不謹慎!老師的境界是人們趕不上的,就像天不可能憑梯子爬上去一樣。老師若是得到國家的治理權,就是所說的:‘使百姓站立,百姓便能自立;引導百姓前行,百姓便能前行;安撫百姓,百姓便來歸附;動員百姓,百姓便能和睦。他活著時光榮,死去時人們悲哀。’這樣的人怎麼能趕得上呢?”

(本文為公有領域古籍原文,據維基文庫所收通行本整理;白話譯文為本站編譯。)

《論語》·子張第十九
唐·吳道子《先師孔子行教像》碑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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